他弄哭了女孩,那就赶紧道歉。
他对情感的反应有独特的敏锐,但不如曈昽,曈昽属于那种不需言说观察就能够洞察情感的妖孽——嗯,机器女孩。
思维偶尔比较灵敏也可以算作他的优点,比如说在顾冰一箭贯穿自己胸口时他就立即意识到错在哪里。
现在也是一样。
女孩是被他弄哭的,并不是感动,也不是被无助惶恐击垮内心。
讨厌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越是洁身自爱,越是在乎一些虚无的东西,比如说自信与尊严。“我只是想活跃气氛,如果你讨厌我的话,我现在就可以离开,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,对不起。”
余玉成并不清楚少女经历了什么,但不妨他去想象,这样的世界不缺光怪陆离的故事,或者应该称之为狗血。
走投无路的少女遇见好心善良的陌生人帮助,然而陌生人却自说自话,冒犯了她的尊严。
好心办坏事不值得原谅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,我又没有叫你道歉。”
少女一副纯正的傲娇语气,本来无助少女的身份就让她气势不足,现在更是柔弱到让人怜惜。
她擦干泪水,不想继续这副没用的模样。
余玉成也因少女的动作得以看清她的面容。
很美,绿琥珀色的眼眸静谧如湖水,自己没来以前,她的眼眸大概和公园池塘一般,安静而没有波动,就这样等待来客闯入。
而另一个特征则是显幼,余玉成猜她大概是十六七岁左右,但不管是声线还是容貌,都和十四五岁的女孩差不多,仿佛她生长得要比其他女孩缓慢一样。
这与曈昽的幼齿不一样,曈昽就像是被定格的瓷娃娃,时间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,而她的身体却很难顺应时间做出反应。
而少女不同,她展现出的是一种常态。
余玉成虚握了一下,按理来说他抓住了什么线索,但却断了,这让他更加好奇了。
好奇心害死猫,这一点余玉成还是清楚的。
譬如顾冰,她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小,风婉清敢挑惹他,却与顾冰保持距离,就是担心被那秘密吞噬。
“喂,我饿……”
少女擦干泪珠以后,嘴角露出笑容,语气也比之前娇横一些,看上去要给这个烂好人一点颜色,省的他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。
绿琥珀色的眼眸忽的呆滞,平静的湖泊投入一颗黑色石子,掀起阵阵波澜。
“你快走!我讨厌你!”
她话还没说完,就立刻改口,甚至一反常态主动靠近余玉成,推搡着要赶他走。
余玉成若有感应地转过身,目光一凝。
夜幕笼罩的公园一下子失去了颜色,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色的影界一般,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身处其中的压制效果。
领域!
和黑皇杖的完全沉默不同,领域之中,某一项力量相对其他有着绝对优势。
这是只有魔导师境界才能掌握的力量。
而在这片影界中,不论是生命还是暗影,都将受到压制。
“裁决所,黑色警戒。”
余玉成回过头,少女满目惊惶,小手下意识地仍在推他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快走啊!不是说了吗,我讨厌你!”
少女见余玉成半天没有反应,而夜空中影界已经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,急的她提高音量不顾暴露行踪的风险。
这种激将法,余玉成怎么可能会离开。
“烂好人。”
脑海之中忽然响起那个神秘的声音,与之前一样,幸灾乐祸仿佛在看戏一般的语气,偶尔夹杂着感叹。
但这时候余玉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事情,裁决所的人可不是那种坐视主角变身的反派,他们不会给敌人一丝机会。
“我说过,如果你讨厌我,我会走,但你不讨厌我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余玉成转身,双手按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,两对眼眸就此对视。
好吧,他承认,自己就是烂好人,种马也好舔狗也罢,就这样离开,他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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