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色地拱手请罪:“臣思虑欠妥,请郡主恕罪。”
姜韶华又看向陈长史:“这件事,陈长史怎么看?”
姜韶华点点头:“陈长史思虑周全。”
正想着,郡主忽然看了过来:“马舍人。”
马耀宗惊愕地抬头。
……
马县令连连冲孙子使眼色。
“马家这些年心贪,步子迈得大,银子赚得太多,太扎眼了。”马县令长叹一声:“郡主今日就是在警告我们,要吐出一些来反哺百姓。”
这又是一个触及灵魂无法坦然回应的敏锐问题。
十四县之间的差距,实在悬殊。
陈长史笑着请教:“有何不同?”
马县令唯唯应是。
就听闻主簿叹一声:“县衙里有银子,就能买得起好粮。博望叶县比阳都是如此。宛县西鄂县就差了一截。郦县更是穷得很,连存粮都不一定买得起。”
“至于叶县和比阳县,情形又自不同。”
姜韶华哦了一声,眉头微挑,唇角上扬,似笑非笑。
马县令心里一紧,忙恭声应道:“回郡主,比阳四家牙行每年都交足稅赋,县衙里有银子买粮,无需去挤压百姓。”
马县令心里突突一跳,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妙。
“马县令一把年纪,就不必奔走了,让马舍人领路便可。”
马耀宗一颗心扑腾乱跳,口中迅速答道:“臣以为,马县令所言极是。牙行确实应该交重税。”
“不瞒祖父,今日我心惊肉跳,连着几次都要被问得失态,根本没勇气和郡主对视。”
马耀宗咂摸出其中意味,心里暗暗震惊。
“臣在。”马耀宗立刻凝神以对。
果然,就听郡主道:“叶县之富在百姓,比阳之富,却非如此。比阳马场里养出的好马,都供给了亲卫军营和南阳军营。真正吸纳财富的行当,是牙行。人口买卖是暴利,附近数十个郡县都有人来比阳牙行买人。赚来的银子,都是牙行的,和百姓倒没什么相干。”
马县令祖孙一同应下。
郡主嗯了一声,叹道:“百姓但凡有口饭吃,谁愿卖身为奴。本郡主只盼着南阳郡太平,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,不至于被田赋迫得卖妻卖女。”
“便是外族人,进了马场,也得让他们有衣裹体,填饱肚子。”姜韶华语气加重了一些:“明日,本郡主就去马场瞧瞧。”
陈长史思虑周全,那思虑不周全的当然就是马县令了。
“若传到朝廷,又是一桩官司。说不得会惹来更多的麻烦。”
姜韶华温声笑道:“随口闲话,马县令不必这般紧张。商税是朝廷定的,本郡主不能轻易更改。加税一事,万万不可。”
“不过,若是牙行肯主动捐赠买粮,倒是无碍。”
“郡主提出什么,你一律照办。”
“传出去,会不会有人嚼舌,说郡主借此敛财?”
马耀宗一一应了,犹豫片刻,低声问道:“马场里养了一百护卫的事,要不要隐瞒一二?”
马县令呼出一口气:“不用。马场里有几百个马奴,里面有不少会骑射的壮汉。没有护卫,根本压不住。郡主不会因此怪罪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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