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难尽。
梅妍没有错过梅婆婆细微的表情变化,心里有了一点底,背上包,骑了小红马,径直穿过大片绿意茂盛的农田,驰过很长的林荫道,最后停在似庙非庙的半旧建筑前。
“育幼堂”三个绿色大字绘在灰墙上,破旧的大门虚掩着,栽在院内参天大树的枝叶伸出灰墙,隐约可以听到孩童的嬉闹声,以及尖细的叫骂声。
梅妍翻身下马,刚在一棵树上系好缰绳,“咚”一声,小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刚抬起的脚边,迅速抬头,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脸扮成鬼脸咯咯笑着缩回茂密的枝叶里。
还没进门就遇上一个熊孩子,换成谁的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,梅妍皱起眉头,抽出包袱里的纸伞撑开,用伞尖顶开门,迅速后退。
“砰!哗啦啦!”木桶落地和四溅的水声,伴着浓重的骚臭味儿,冲出大门。
“啊哈哈哈……”一阵嚣张肆意的哄笑声从门内传出来。
梅妍捂住口鼻,又后退几步,事实再清楚不过,育幼堂有一群熊孩子,有的负责爬树放哨,有的用“农家肥”无差别攻击每个进门的人。
紧接着从门内冲出一个浑身湿透的婆子,破口大骂:“你们这群有娘养没爹教的小畜牲!一天天地尽想着害人!”
梅妍瞬间完成收伞躲到大树后面一系列动作。
婆子的怒骂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:“我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啊!要去人家吃席的新衣服!”
熊孩子们的哄笑更大声更响亮,还伴着得意的跺脚声。
婆子怒骂着走出来,边骂边回头:“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兔崽子!要不是胡郎中几次央我来,我才不到这个鬼地方来呢!”
“你们就等着渴死饿死脏死臭死!”婆子边跳脚边走远,“我再来这个鬼地方,我就你们这群兔崽子姓!”
“欧……”门内传出一阵唏嘘声,然后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蜂涌而出,对着走远的婆子大做鬼脸,“你有种别来啊!你再进这个门就是狗!”
梅妍一眼看过去,十三个男孩儿十一个女孩儿,目测年龄从两岁到十二岁不等,都光脚,每个都脏兮兮的、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,衣服还不合身不是大就是小,只有一双双眼睛黑白分明。
行吧,现在可以确定,胡郎中确实挖了一个大坑,育幼堂就是个熊孩子窝。
“哎,你们看,那儿有人!”有个孩子眼尖看到梅妍。
梅妍拿着伞走出去,故作冷静地与他们眼神交锋。
“你是谁?”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忽闪着眼睛问。
“你又是谁?”梅妍反问得特别坦然。
小女孩没有回答,而是怯生生地抱着另一个孩子的大腿。
其他孩子却讨论开了:“她长得真好看呀……”
“她还骑马!那匹马是红色的!”
“她还背着一个大包!”
“她的眼睛真大!”
“她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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